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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防卫的界限:美国詹妮斯杀夫案

时间:2013-04-26 17:23:30  来源:  作者:  

       当今世界绝大部分国家都对正当防卫规定了严格的限定条件,其立法目的在于不希望公民随意地行使私力救济权。我国现行刑法对正当防卫权的态度也是承认但不积极鼓励。如前一段时间网上炒得沸沸扬扬的90后少女捅死性侵害大叔获刑4年可为例证,2011年5月28日晚7时许,18岁少女旋小琪在广州火车站轻信主动搭讪的中年男子杨某,跟随对方到出租屋休息时遭遇性侵犯,旋小琪在慌乱间从墙上取下匕首将杨某刺死。广州中院认为,旋小琪将杨某刺倒属于正当防卫,但杨某被刺倒后已丧失施害能力,旋小琪的行为属于“假想防卫”,构成故意杀人罪,判处旋小琪有期徒刑4年。

        该案主审法官没有考虑案发现场搏斗的激烈程度和受侮辱少女的特殊心态,是一种机械的非人性化的断案标准。而在美国,大法官霍尔姆斯曾说过一句非常有名的话:“在举起的刀子面前,超然冷静的思考是不能被要求的。”也就是说,在美国司法实践中,判断是否构成正当防卫的条件是非常宽松的。本文将要讲述的詹妮斯杀夫案,是美国非常有名的因家庭暴力引发的杀夫案,詹妮斯杀死睡梦中同床共眠的老公,却被判处一年缓刑。

        本案被告詹妮斯跟老公感情不和,两人经常吵闹,乃至互殴,由于体力原因,通常是女方处于劣势。一天晚上,他们喝醉了后又发生互殴,詹妮斯再次挨打,当丈夫入睡之后,她越想越气,遂去厨房取刀将床上熟睡的丈夫捅死。按照中国法官的传统断案思维,这分明是所谓的“谋杀亲夫”,谈不上什么男方对女方的虐待。趁被害人睡梦中而将其杀害,这是典型的情节恶劣的故意杀人行为而不是自卫。而在美国,按照判断某一行为是否构成正当防卫,是不能要求当事人一直采取所谓的“超然冷静的思考”,因此,这个案件也由于正当防卫的因素而获得极其轻微的判决。

        这桩案件居然被归入到正当防卫案件,恐怕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然而,该案主审法官从医学角度提出了裁判理由,认为詹妮斯患有受虐女性综合症,对自身处境的理解与普通人不一样。譬如,正常人觉得丈夫有暴力倾向就离婚好了,但长期受虐的女性却倾向于认为自己是无法摆脱丈夫的魔掌的,在面临可能再次被害的感受下,主观上认知生命已经受到威胁,而她为了排除可能受到的侵害,才下手反击杀夫。主审法官因此得出结论,一般受家暴的妇女,她的反击行为并不能以一般人的经验来判断符不符合正当防卫,而是以受虐妇女的经验作判断。由此可见,在正当防卫案件认定标准方面,美国刑法最大特点是,法律强调尊重人性,人性不受制于法律,所以会反复推敲当事人的处境和状态。

        在中国传统法律文化中,受虐女性杀夫案中的“受虐”因素并不是法定的减刑因素,她们依然会被判处最残酷的凌迟刑罚,且往往会成为民间百姓津津乐道的传闻。虽然现行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但在实施适用该条款司法过程中,法官往往会采取机械的断案思维,如上述的90后少女捅死性侵害大叔案,主审法官要求被告人在防卫时应判断不法侵害人是否已经丧失侵害能力,这种要求当事人在紧迫时刻依旧“超然冷静的思考”显然是强人所难。当然,美国关于正当防卫判例结果与美国人具有强烈的个人主义精神紧密相关。我们国家在建构合理的正当防卫制度时应结合我国具体国情,而不能盲目地移植。

        (内蒙古科技大学法学系 郝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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